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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三国】水淹七军:关羽的阿喀琉斯之踵

(2021-06-07 00:09:2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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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吴

关羽

糜芳

麦城

失荆州

分类: 澳门新葡亰官网

【三国】水淹七军:关羽的阿喀琉斯之踵

衣赐履按:这回,我们讲关羽的末路。实际上,大部分人心目中的关二爷,已经与历史上真实的关二爷相差甚远了,忠义的化身,武圣人,财神爷,剃头匠的祖师爷……二爷身份还真不少哩。也正因为此,在探讨他的时候,我们往往会不由自主加以美化。在读史过程中,我逐渐认识到,历史学和理工科学问不一样,不管你承不承认,历史学是主观的,我们只能尽量靠近客观的真实,不过,也只能是靠近而已。

吕蒙这个家伙狡猾狡猾滴,进入关羽经营多年的江陵城之后,立即采取了——

攻心之策

大约做了这么几件事:

第一件,迅速粉碎了关羽粉儿的反叛计划。上一回,我们讲了,南郡太守麋芳投降后,吕蒙并未立即入城。虞翻提醒吕蒙,江陵城中,并不都是麋芳这样的投降派,还有一些关羽的死忠粉儿,应该赶紧进城。吕蒙采纳虞翻的建议,进城之后,果然发现有人谋划叛乱,吕蒙及时粉碎了他们的计划。

第二件,释放了被囚的于禁。原文为“释于禁之囚”。于禁已经投降了关羽,却被关在大狱里,我略有不解。

第三件,俘虏了关羽其将士们的家属,但对他们都加以抚慰。

第四件,下令军队,不得骚扰百姓,不得向百姓索取财物。

第五件,不分早晚,派人慰问和抚恤城中德高望重的长者,嘘寒问暖,解决实际困难,生病的抓药,饿肚子的发粮食,深得人心。

第六件,关羽库存的财物、珍宝,全部封存,等待孙权前来处理。

吕蒙帐下有个亲兵是汝南郡人,和吕蒙是亲老乡。小老乡从百姓家中拿了一个斗笠,用来遮盖铠甲。铠甲虽然是公物,但吕蒙仍认为小老乡违犯了军令,不能因为你是老乡就坏了军法,于是,流着眼泪下令,将小老乡斩首。

全军震恐。

这几件事儿做下来,产生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军事效益。

社会效益:江陵城内,道不拾遗,一派祥和,人民群众对东吴的管理非常满意。

军事效益:关羽军中,人心惶惶,士气暴跌。

孙权到达江陵后,刘备手下的荆州官员齐刷刷归降,只有治中从事、武陵(湖南省常德市)人潘濬称病,躺在床上不起来。孙权很好玩儿,你不是下不了床吗?好办,派了一帮战士,跑到潘濬他们家,直接连床带人给抬过来了(估计老潘家的门比较宽,不用拆门就可以把床抬出去)。潘濬把脸埋在被子里,涕泪纵横,哽咽不能自制。孙权亲切地称呼他的表字“承明”,说:

丁父是读如若)国人,为周武王所俘,武王任用他为军师;彭仲爽是申国人,为楚文王所俘,做了楚国令尹。这两位都是你们荆楚之地的先贤,最初虽然被囚,但后来都被提拔使用,成为楚之名臣。你偏偏不肯归顺于我,难道你认为我没有古人的雅量吗?

说完,孙权又让左右用手巾为老潘擦脸。潘濬被孙权所感动,终于从床上爬起来,下地拜谢,孙权当即任命他为治中,有关荆州的军事,全都听取他的意见。

衣赐履说:之所以讲潘濬,是因为这个人存在争议,挺有意思。孙权到江陵,刘备的臣子们呼拉拉都降了,只有老潘不降。然而,后来,在荆州系的干部中,可以说老潘的仕途是最好的,孙权称帝之后,老潘做到了太常,位列九卿之首。

我们在上一回中讲过,南郡太守麋芳辖区内的军需仓库发生火灾,烧了不少军用物资。关羽把麋芳好一顿臭骂,麋芳内心恐惧。孙权听说此事之后,“阴诱”麋芳,终于成功策反了麋芳。那么,究竟是谁具体“阴诱”麋芳的呢?我不知道。但是,方诗铭先生在他的《论三国人物》中推断,“阴诱”麋芳的,就是这位老潘。孙权到江陵后,老潘赖在床上不起来,其实是演给大家看的。方先生作了大胆推论,我虽然不敢苟同,但是,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。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找来看看,我在这儿就不多啰嗦了。

二爷南撤

大约在闰十月,或十一月初,关羽确知南郡失守,率军回撤。曹仁召集将领们商议,追不追?大家都认为,关羽身陷困境,内心惶恐,当然应该派兵追击,一定可以将其生擒。

赵俨反对,说:

孙权趁着我们跟关羽苦战,偷偷摸摸袭击关羽后方。孙权这家伙鬼得很,他怕关羽率军回救,又担心万一他们打起来,我们从中占便宜,所以才假装谦恭,上书请求为我们效力。如今,关羽已经势单力孤,仓促奔走,我们正应该让他回去,他必然会寻孙权的晦气。如果现在我们对关羽穷追不舍,孙权本来是要防备关羽的,却可能会转而给我们制造麻烦了。而且,我猜,魏王必将对此深为忧虑。

曹仁于是下令,不许追击,放关羽走!

曹操得知关羽撤军,唯恐将领们追击,果然给曹仁发了一份儿加急电报,与赵俨所料一样。

衣赐履说:战争中的尔虞我诈,让人心生畏惧。这个赵俨,对曹老板的意图,拿捏得太准了。

关羽回撤路上,多次派使者到江陵与吕蒙接洽。吕蒙对关羽的使者们,都巨热情,好吃好喝好招待,走的时候,还给拿东西。使者们想察看江陵城中的情况,吕蒙就派专人陪同,想去哪就去哪。使者向关羽部下的亲属表示慰问,亲属们纷纷写信,让使者捎回去,向军中的亲人报平安。这样,二爷手下官兵全都知道吕蒙不但没有祸害家人,而且各种福利待遇,比关羽给的还好,因此,大家伙儿那种回江陵为亲人报仇的劲儿,一下子全泄掉了,官兵再无死战之心。

衣赐履说:关羽多次联系吕蒙,给我的感觉,似乎二爷直到现在,都不能(或不愿)相信,孙权那厮,竟然抄了自己的后路;吕蒙那个病秧子竟然拿下江陵;麋芳那个王八蛋,竟然一兵未动,就投降了!一路南下,二爷的内心,恐怕就跟打翻了的调料铺子似的,苦辣酸甜咸,全都搅和到一起了……

关羽是从哪条路回江陵的呢?

实际上,虽然在樊城被徐晃击败,二爷的实力还在,凭借着水军的优势,依然据守沔水,北岸的樊城之围虽解,但南岸的襄阳仍处在自己的包围之中,有望破城。

得知江陵失守,二爷南下。给我们的感觉似乎是,二爷胯下赤兔马,掌中偃月刀,奔着江陵就杀过去了。其实不然。

《三国志·蒋钦传》载,权讨关羽,钦督水军入沔,还,道病卒。

《三国志·孙桓传》裴松之注引《吴书》载,从讨关羽於华容,诱羽馀党,得五千人,牛马器械甚众。

华容在江陵东面,相距大约一百来里地,关羽既然去了华容,说明他是走水路回江陵的。而蒋钦率水军沿沔水北上,则双方势必碰面,而且干了一仗。胜负如何,我们不知道,但蒋钦回军时在路上病死,则很可能在交战中受了伤。对比地图,二爷应该是在竟陵附近上岸,西向江陵。在经过华容的时候,又撞见了孙桓。而此时,吕蒙的攻心之策开始起作用了,越接近江陵,二爷手下官兵越无斗志,搞得孙桓这样的普通角色,竟然可以“诱羽馀党,得五千人”!

【三国】水淹七军:关羽的阿喀琉斯之踵


二爷到达江陵附近,确信收复江陵已经没有可能性,于是,面对着自己经营了十余年的江陵城,无奈发出感慨:

此城我所筑,不可攻也

于是北折,向当阳进发,进入麦城(湖北省当阳市东南)。

从关羽的行军路线来看,此次北返,应该是打算进入房陵,走上庸、西城入蜀,这就把驻军在这一带的刘封、孟达扯进来了,后来一死一叛,让人唏嘘。孙权向二爷招降,二爷假装同意,然后把手下官兵全部解散,在麦城城墙上立上旗子,做了些个假人,自己则带了十几个人跑路,但是已经晚了,因为,东吴已经布下了——

天罗地网。

孙权任命吕蒙为南郡太守,封孱陵侯,赏钱一亿,黄金五百斤。又任命陆逊代理宜都郡(湖北省枝城市)太守。

陆逊进攻宜都,十一月,刘备任命的宜都郡太守樊友弃城而去,各城长官以及各少数民族首领纷纷归降。陆逊进攻世居秭归湖北省秭归县、拥兵自重的大姓,前后斩首、俘获、招降的,数以万计。秭归、枝江、夷道,尽入陆逊囊中。孙权任命陆逊为右护军、镇西将军,封娄侯,驻军夷陵(湖北省宜昌市),守住峡口(宜昌市西北),以防备刘备派兵增援关羽。

陆逊又派将军李异、谢旌等率三千人,攻击刘备将领詹晏、陈凤。李异率水军,谢旌掌步兵,断绝险要,大破詹晏,生擒陈凤。紧接着又攻房陵太守邓辅、南乡太守郭睦,大破两人。

衣赐履说:陆逊确实厉害!他虽然没有参与江陵之围,但是他断绝了关羽归蜀的所有通道。占领秭归、峡口、夷道,则封死了长江,关羽无法西行;占领枝江,则封死了沮水、漳水,关羽无法北上。饶是如此,陆逊还不放心,又派人攻打房陵,目的不是抢地盘,也是断了二爷从房陵入蜀的念想!此时,东西南北全是敌人,天罗地网已经布好,除了派直升机救援之外,二爷已无生路。于是,一代战神,竟然被两个不入流的小角色活捉了。

孙权派朱然、潘璋拦截关羽,抵达临沮,屯驻夹石。十二月,潘璋手下干部马忠,在章乡(当阳市东北)生擒关羽、关平父子,以及都督赵累等,全部斩首。

至此,荆州除曹操占领的南阳郡等地外,全部纳入孙权的版图。

孙十万在赤壁之战后,再次取得重大胜利。

衣赐履说:孙权把二爷封得死死的。此时,所谓关羽,真的是羽毛都被关起来了,可谓插翅难飞,被抓,只是一个时间问题。

另,二爷最后带着这十几个人,估计是化装成老百姓,着便装跑的。但我估计,穿什么恐怕也遮挡不住二爷那强大的气场吧。

又另,我们还要注意一个事实,即,陆逊派人打房陵,照理应该与刘封、孟达过招,但史书没有记录,所以,刘、孟二人,应该并不在房陵屯驻。那么,刘封之死,孟达之叛,就值得玩味了。

公元220年,正月,曹操回到洛阳。孙权将关羽的首级呈送曹操,又以诸侯之礼,隆重安葬了关羽的尸骸。

曹操上表给献帝刘协,推荐孙权为骠骑将军,假节,兼任荆州牧,封南昌侯。孙权派校尉梁寓入朝进贡,上书向曹操称臣,劝曹操顺应天命,即皇帝位。

曹操把孙权的信给大家看,说:

这小子要把我放在炉火上烤啊!

侍中陈群等人都劝曹操就从了大家吧。

曹操说,如果天命在我,我还是当周文王吧。

是非功过

关羽的战斗指数,就当年而言,我感觉基本上无出其右者,有点项羽的味道。

我们看他一个人牵制了多少部队。

曹操方:曹仁、满宠、吕常;于禁、庞德;徐晃、徐商等二军、殷署都十二营。后来又征调张辽、兖州刺史裴潜、豫州刺史吕贡等增援(张辽等人尚在路上,关羽已败)。

孙权方:孙权、吕蒙、陆逊、孙皎、韩当、蒋钦、潘章、朱然、孙桓等。

还有刘备方:麋芳、士仁。

曹孙刘三家一块儿干二爷,二爷自始至终,没有任何援助,应该说称得上是虽败犹荣吧。

关羽发动襄樊之战对不对?记得有学者说襄樊之战是关羽在错误时间、错误地点发动的一场错误战争。这个观点我反对。我个人认为,以当时的形势而言,刘备刚刚取得了汉中之战的胜利,又拿下了房陵、上庸、西城三郡,关羽如果打下襄阳、樊城,则将益州、荆州连为一片,为下一步实现隆中对策的战略规划,做好地缘上的准备。并且,西边是自己人;东边是盟友孙权;南边有自己修筑的江陵城,守城的还是刘备的大舅子麋芳,更何况,襄樊之战,只是一场局部战役,二爷并非打算北伐中原、攻取许都,如果能够夺下樊城、襄阳,就可作为今后出兵宛、洛的前沿,这既是合理的,也是可行的。孙十万动不动打合肥,就没人诟病,二爷打个襄阳,就是破坏了诸葛亮的大计,这么说有失公允。

只不过,他最后失败了。

但不管怎么说,发动战争,应以不败为前提,在不败的基础上求胜,而关二爷不能确保自己人的忠诚,堡垒从内部坍塌,自己后方有如此巨大的隐患,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察,讲真,关羽之败,也怨不了别人。而且,确实由于他失了荆州,隆中对策彻底失去了实践的可能性。

表面上看,皇叔的大舅哥麋芳,就是关二爷的阿喀琉斯之踵。实际上,关羽的性格特点、行为方式,制造了这个阿喀琉斯之踵。

刘备为什么没有援救关羽?原因不少,之前也有所讨论,此处捡几条摆一摆。

一是没想到盟友孙权反水。当年七月,刘备派马良出使东吴,重续旧好。孙权热情接待,双方谈得很好。之后,孙权假意给关羽写信,表示支持;吕蒙示好关羽,又白衣渡江;陆逊写信忽悠二爷;二爷擅自抢了孙权的湘关米,孙权毫无反应……这些假象,既骗过了关羽,也瞒过了刘备。

二是刘备没做好出兵准备。一方面,刚打完汉中,官兵疲惫,无力支援;另一方面,关羽一直吊打曹军,也没必要支援。大不了拿不下樊城,撤回江陵就是。

三是刘备对关羽的很多表现,恐怕并不了解。这一点,可能还很重要。比如,关羽痛骂孙权的使者,骂孙权是狗东西,叫嚣打下樊城,回头就收拾孙权,等等这些情况,刘备恐怕并不知情。再比如,关羽对士仁、麋芳等人的威胁之语,估计也没人敢向刘备汇报。这些情况,刘备、诸葛亮如果不掌握,就很难准确判断关羽所面对的内外形势,对是否应该救援可能误判。

最后扯几句所谓的联盟。从历史上来看,联盟这种东西,一向就不可靠。合纵完败给连横,就是最好的例证。

联盟是否稳固,联合的黏度强不强,首先要考虑利益分配是否合理,或者说联盟成员觉得是否合理。其次要看,联盟成员老大的性格特点。另外还要考虑联合时的背景。

赤壁之战时,孙刘联盟就相对稳固,因为不联大家都得死,联合还有一线生机。而此时,孙、刘两家,都处在成长期,没有生死存亡的危机感,联合的黏度就很弱,各种不稳定因素很多。所谓“可以共患难,不可共富贵”,说的就是这回事儿。

关羽在襄樊之战初期,打得太顺,对孙十万绝对是强烈的刺激。孙十万不是宋襄公,孙十万只看利益,不看道义,对他而言,便宜都被关羽得去了,自己毛也没搞到一根,不打关羽,才是天理不容。

有人说,鲁肃如果不死,则可能劝住孙权打关羽,孙刘联盟不至于破裂。

我个人认为,这么想是不对的。

鲁肃在的话,凭什么就不打关羽?该打还得打,再说,打完还可以再合嘛。事实上也的确如此。

彩蛋:

关羽的谥号。有个情况有点古怪。后主刘禅后来追谥了一批将领。张飞是桓侯,马超是威侯,黄忠是刚侯,赵云是顺平侯,而关羽则是壮缪侯。谥法上说,名与实爽曰缪。意思是名声很大很高端,但实际表现不怎么样。这么看来,在蜀国内部,对二爷的评价,似乎并不太高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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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三国】水淹七军:关羽的阿喀琉斯之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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